《一月三次买下同窗的逢七之夜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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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打十七那夜在怀袖居替温辞镜暖了一宿的脚、顺带赚了二两雪花银和三枚印之后,一连五日,温辞镜都没来瞻园女塾上课。
听沈令仪她们聚在廊下嚼舌根说,温七姑娘那夜受了春寒,回去便发起了低热,温夫人心疼得不行,连请了三位太医过府诊脉,顺带还将二房那位管着香料采买的周妈妈寻了个“账目不清”的由头,悄无声息地发落去了城外庄子上。
旁人只道是二房手脚不干净撞在了枪口上,唯有祝青芜心里门儿清——那是她那张回春堂密信立了功。温辞镜这人看着病恹恹的,下起手来倒是快刀斩乱麻,半点不拖泥带水。
到了四月二十三,瞻园女塾一年一度的“曲水杏花诗会”如期而至。
名义上是请姑苏城的名流大儒来考校女塾学子的诗文,实则是各家夫人心照不宣的相看宴。祝青芜等四个寒门附读生自然没资格入席联句,全被管事先生分派在曲水亭四周的八宝琉璃屏风后头,负责替前席的世家贵女们添茶、换水、研墨、递诗笺,做一日体面的活背景。祝青芜倒乐意得很,只因今日当差一日,女塾公中会发一百文铜钱的辛苦费,还能白落两盒吃剩的苏式茶点。
辰末巳初,曲水亭外忽然起了一阵骚动。
阔别女塾五日的温辞镜,今日竟被温夫人亲自携着入了席。她穿了一身极为繁复隆重的缕金百蝶穿花云缎裙,发间簪着累丝嵌东珠步摇,脸上薄施脂粉,将原本苍白的病气遮去了七八分。而坐在对岸水榭首座、隔着一道湘妃竹帘与女眷席遥遥相对的年轻公子,便是近日姑苏城风头最盛的新科解元、京城陆氏的嫡次子陆怀瑾。
谁都看得出,这场诗会,是温夫人特意为温辞镜与陆怀瑾搭的戏台子。
巧的是,今日分派在温辞镜席位后方屏风边伺候笔墨的人,偏偏就是祝青芜。
“久闻温七姑娘才情冠绝姑苏,前日家母还常念叨姑娘那一手簪花小楷深得晋人风骨。”竹帘对岸传来陆怀瑾温润朗澈的声音,带着世家公子特有的矜持与风流,“今日春光正好,陆某不才,愿以‘杏花微雨’为题,请七姑娘赐教一二。”
水榭里响起一片附和赞叹之声,温夫人脸上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。
屏风前的温辞镜缓缓起身。她微垂着颈子,步摇上的东珠一动不动,声音轻软温婉得像是三月里的春风:“陆公子谬赞了。小女久病荒疏,不过是闲来涂鸦,当不得真……”
话音未落,她便拢着素帕,轻轻地咳了两声。那姿态端庄柔弱到了极点,任谁看了都要怜惜三分。她在温夫人慈爱的催促下重新落座,微微侧过身,朝着屏风方向伸出一只戴着羊脂白玉镯的皓腕,柔声道:“劳烦后头的姐妹,替我把砚台往左挪半寸,再添一勺清水。”
我跪坐在八宝琉璃屏风内侧的阴影里,早就闻出温辞镜今日在领口熏的白附子与冰片比平日重了三倍不止——她这是存心想在相看宴上咳死自己好搅黄亲事。
听见她唤人添水,我连忙应了一声“是”,捧着青瓷水盂从屏风侧面的开口处探出半个身子,低着头替她挪正端砚,又舀了一小勺清水滴入砚池。
竹帘对面的陆怀瑾似是随口赞了一句:“七姑娘身边伺候笔墨的小娘子倒是个稳当人,连滴水的轻重都恰到好处。”
我心头一凛,忙将头埋得更低,正欲缩回屏风后头。
谁知就在我收回手的刹那,温辞镜那只宽大华丽的缕金云缎广袖忽然往桌沿下一垂,完美地遮住了所有人的视线。而在那层叠华贵的衣袖阴影底下,她那根冰凉纤细的小指,竟毫无征兆地伸了过来,死死勾住了我正欲缩回去的右手小指!
我浑身一震,险些失手打翻手里的水盂。
他凭什么看她?
我坐在曲水亭的首座上,听着陆怀瑾那句随口的夸赞,心底猛地窜起一股连我自己都感到心惊的暴戾。
这满园子的世家贵女他看谁都行,唯独祝青芜——那个手腕上烙着我的朱砂印、锁骨下点着我的红痣、在雷雨夜里替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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